导读:央行数字货币作为近年来各国央行研究的重要方向,其未来的金融应用场景将会十分的广阔,目前在
M0范围下试点的数字人民币仅是其应用场景中的一小部分。随着数字人民币应用范围的不断扩大,将其引入票
据业务应用场景后不仅能够解决现有票据业务的一些顽疾,更能极大的激活现有票据业务的潜力,作为有效连接
货币市场和实体经济的重要通道,票据行业在未来一定会为服务实体经济做出新的更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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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货币背景介绍
数字货币主要指纯数字化、不需要物理载体的货币,是以密码学技术为基础的富含多种隐藏信息的加密数字
串,也常称之为“加密货币”或“加密资产”。数字货币根据信用主体可分为两大类:央行数字货币(CBDC,
Central Bank Digital Currency)和民间数字货币。央行数字货币主要指有国家信用背书的数字货币,如瑞典央
行主持的e-Krona项目、加拿大央行试行的Jasper项目等;民间数字货币主要指非国家信用背书的数字货币,如
比特币、社交平台脸书推出的“天秤币”(Libra)等数字货币。
民间数字货币由于其没有国家信用背书,作为价值尺度、流通手段、贮藏手段、支付手段等货币基本职能受限,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在《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18)》中给出的定义“加密资产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
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一般认为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货币。
央行数字货币,国际清算银行将其定义为“不同于实物现金、央行储备或结算账户的新形式央行货币”,并
按照发行人(中央银行或非中央银行)、货币形态(数字或实物)、可获得性(广泛获得或有限获得)、实现技
术(基于代币或基于账户)四个关键属性将央行数字货币分为“批发型"和"通用型"两种模式。“批发型”只对国
家关键金融机构开放,可以提高金融机构结算效率和安全管理水平;“通用型”以现金替代品的方式对普通大众
开放,主要用于零售市场交易。根据国际清算银行2020年1月发布的调查报告显示,各国央行开展了大量有关央
行数字货币的工作。全球参与调研的66个国家中约有80%的央行已经开展央行数字货币有关工作,有50%的央行
在同时关注“批发型”和“通用型”央行数字货币,66个国家中约40%的央行已经从概念研究推进到市场试验或
概念验证阶段,有10%开展了试点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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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国际清算银行“货币之花”货币分类模型
我国数字货币发展情况
我国早在2014年就成立了数字货币及应用研究小组,并在后续工作中完成了数字货币发行理论框架层面的研究,
两次修订了央行数字货币发行方案。前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姚前从价值内涵、技术方式、实现手段、
应用场景四个维度,认为央行数字货币在价值维度上是信用货币、从技术上看是加密货币、从实现方式看是算法货
币、从应用场景上看是智能货币。其认为,央行数字货币为银行间支付清算创造了一种新的模式,既可优化零售端
传统央行货币的支付功能,又可与大数据技术相结合,协助央行更加简便和精准的从中观和宏观的视角分析货币政
策实施、金融稳定等问题。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穆长春在2020年10月第二届外滩金融峰会上的定义,在深圳、苏州、北
京、成都试点的数字人民币“是由人民银行发行的数字形式的法定货币,由指定运营机构参与运营并向公众兑换,以
广义账户体系为基础,支持银行账户松耦合功能,与纸钞和硬币等价,具有价值特征和法偿性,支持可控匿名。”由
此可以看出,目前发行的数字人民币属于“通用型”央行数字货币范畴。随着数字人民币应用的不断深入,并与更广
泛的金融基础设施有效结合,数字人民币使用场景必将扩展至金融机构清算结算领域,迈入“批发型”央行数字货币
应用范畴。根据报道,2021年1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中国人民银行清算总中心、跨境银行间支付
清算有限责任公司(CIPS)、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等机构合资成立了金融网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为实
现数字人民币境内清算和跨境应用、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推广打下了基础。
当前票据业务存在的一些问题
当前票据业务存在三类问题:一是票据的真实性问题,市场中存在假票、克隆票、刑事票等伪造假冒票据,这其
中包括近年来多发的不法分子伪冒其他单位身份开立账户签发伪假票据等情况;二是票据业务与资金支付不同步问题,
即部分业务场景下票据业务与资金交割“两张皮”,业务完成后资金不能及时划入收款人账户;三是违规交易,即票
据交易主体或者中介机构,存在一票多卖、清单交易、过桥销规模、出租账户等违规行为。
票据行业是央行数字货币应用的一个极佳场景
与之对应,在票据资金支付环节引入央行数字货币可以有效解决上述问题。首先,央行数字货币具有独立生命周
期、智能合约可逻辑代码编程的特点,借此可完成票据业务与资金支付两个环节的深度耦合,实现自动实时的DVP票
款对付功能,解决票据业务与资金支付“两张皮”问题,提高票据交易效率;其次,票据业务和资金支付两个环节
“合二为一”之后,央行数字货币采用的区块链技术可以为票据业务真实性提供无可争议的一致性证明;再有,央行
数字货币具有可控匿名的特点,票据相关单位可有选择的向全市场发布票据信息,消除信息不对称,实现票据价值传
递的去中介化,进而消除目前票据市场中介乱象。
其实,引入央行数字货币后,使用其自带的区块链技术来记录每一张票据的完整生命周期,并采用智能合约的手
段优化票据交易与结算流程,可以提高交易效率并创造出新的业务场景。票据业务包含开票、企业间流转、贴现、转
贴现、再贴现、回购等一系列类型,这些业务类型以及交易中的要求和限制,都可以通过智能合约编程的方式来实现,
并可根据业务需求灵活变更。央行可依据管理规范,设计票据业务类智能合约,发布到央行数字货币区块链上,由票
据交易平台作为票据交易的前置合约进行调用,这样平台就可以在满足合约条件时自动完成资金转移、保证金锁定、
手续费扣除、所有权的变更等票据交易动作,业务场景的升级必定会极大提高交易的效率。
在此基础上,再通过引入大数据分析技术,还可以实现票据交易的事中监管,或完成对“中小微”企业扶持等国
家专项政策的引导工作。通过票据和数字货币的强关联,央行监管部门可随时对分布式账本的交易记录进行审计,而
不需要依赖于票据交易平台所提供的接口。监管机构可以根据监管要求,设计开发票据监管类智能合约,发布至央行
数字货币区块链后由票据交易平台作为前置合约调用,这样就可以直接中止不符合监管要求的交易,每个交易的监管
执行结果也会记录在区块链账本上。同理,利用大数据技术可以对央行数字货币的流向进行定向分析,引导专项资金
流向“中小微”企业或专项领域,“靶向”式地为市场注入活力。
引入央行数字货币后的一个DVP票款对付实例
充分利用央行内部多中心化分布式记账的特点,借鉴现有电子票据线上清算与备付金账户相挂钩的思路,银行等
业务参与方在票据交易平台除持有票据外,还会在本区域央行数字货币管理中心持有一定量的数字货币,交易中参与
方通过向交易对手方发送央行数字货币完成支付操作。
以转贴现交易为例:
第一步:商业银行A就所持有的票据发起转贴现交易申请,改写交易状态为转贴现待交易,并发布转贴现的种类
及期望的转贴现利率,此时票据无需被冻结。
第二步:商业银行B在票据平台发现符合它期望的转贴现待交易状态的票据。
第三步:商业银行B发起转贴现签收交易,并同时向商业银行A发送对应的央行数字货币。
第四步:票据交易平台调用央行数字货币票据业务类智能合约,场景条件满足时完成票款对付操作,数字货币自
动完成交易场景记录。交易至此完成,交易的原子性和完整性由央行数字货币区块链保证。
央行数字货币的引入大幅简化了票据交易流程。对于简单交易来说,交易双方可以点对点直接交易,无需第三方
的信用担保,不用担心交割问题,没有交易对手方的风险。同时,如果交易不是全额清算,也可对参与方的部分货币
未来交割进行预约锁定,而无需担心违约等问题。
总结
虽然央行数字货币在票据交易中的应用需要自身的进一步发展,只有满足了“批发型”场景的应用要求,完成了
对中国票据交易系统的改造后才能够实现上述设想。但可以看出,票据作为一个集交易、支付、清算、信用等诸多金
融属性于一身的非标金融资产,是央行数字货币应用的一个极佳场景。随着数字人民币应用领域的不断拓展,央行数
字货币引入票据业务势必能够解决票据业务现存的一些问题,提高票据业务的效率。
票据作为一种根植于贸易活动的传统金融工具,伴随着金融和科技的深度融合,在未来“国内大循环、国内国际
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下,一定能够协助金融领域脱虚向实支持经济上行,在供应链金融、普惠金融、绿色金融、
“三农”服务、人民币国际化等重点发展方向发挥出更加重要的作用。